科学研究
 

乡村文化振兴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利用 —— 基于乡村发展相关数据的分析


摘 要:

近些年来,随着工业化、城市化和现代化进程加快对乡村的冲击,中国乡村活力日渐衰退,文 化传统濒临中断,农耕文明正在衰落。非物质文化遗产是农耕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乡村文化振兴中 具有多重作用和价值,其独特的文化内涵可以为振奋乡村精神提供强大动力,让乡村文化在现代文明体系中 找到自己的位置,得以复兴和重建; 其丰富的文化资源价值可以为发展乡村经济提供不竭经济资源,让农村 经济在现代文化产业发展中得以转型发展,这是促进乡村振兴的重要途径。

关键词:

乡村发展 现状 非物质文化遗产 资源 振兴


党的十九大作出了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重大决策部署,《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意见》指出:“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是解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矛盾的必然要求,是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必然要求,是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必然要求。”提出了“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五位一体的总要求。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离不开乡村振兴,乡村振兴靠文化引领,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充分发挥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作用是实现乡村文化振兴的重要途径。

一、乡村及其文化发展现状

乡村是农耕文明的载体,农耕文化是中华传统文化的根基、灵魂和精髓。但是,近些年来,随着工业化、城市化和现代化进程加快对乡村的巨大冲击,乡村和农村人口数量大幅度减少,传统乡土建筑和文化快速消失,乡村活力日渐衰退,农耕文明正在衰落。

(一)自然乡村,特别是古村落大量消失,农耕文化的根基在动摇

根据国家统计局统计数据分析,全国行政乡从1997年的25966个减少到2017年的10529个,减少59.45%(具体数据见表1)。全国村民委员会从2007年的621046个减少到2017年的554218个,减少10.76%。平均计算全国每天有18个以上行政村消失(具体数据见表2)。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历了世界历史上规模最大、速度最快的城市化进程,其中乡村的城镇化是提高城市化率的重要途径。然而在轰轰烈烈的撤乡并村的城镇化运动中,那些“保留着最根性的文化记忆和多元文化发展的可能性”的古村落被无情拆毁,这将使中国乡村现代化建立在无根文化之上,并动摇中国农耕文化之根本。

(二)农村人口大幅度减少,乡村社会“空心化”严重

当今,中国经济社会结构正在经历深刻转型,这种转型对乡村发展影响最大的是乡村人口快速减少,农民持续向城镇流动,农业在三产业中的地位及贡献率越来越低。根据国家统计局统计数据分析:2017年末,中国大陆总人口由1997年123626万增加到139008万,增长12.44%;乡村人口由1997年的84177万,减少到57661万,减少31.5%。城镇人口由1997年的39449万增加到81347万,增长106.21%;农村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由1997年的68.09%降低到41.48%,减少26.61个百分点(具体数据见表3)。

2017年,全国第一产业从业人员人数由2008年的29923万减少到20944万人,降低30.01%。第一产业占全部三产业的增加值比例由2008年的10.2%降低到7.6%;第一产业对GDP的贡献率由2008年的5.2%降低到4.8%(具体数据见表4)。近些年,一方面乡村人口和第一产业就业人数逐年减少,另一方面农民外出务工人数不断增加。据国家统计局《2017年农民工监测调查报告》显示,2017年农民工总量达到28652万人,比上年增加481万人,增长1.7%,增速比上年提高0.2个百分点。在农民工总量中,外出农民工17185万人,比上年增加251万人,增长1.5%,增速较上年提高1.2个百分点;在外出农民工中,进城农民工13710万人,比上年增加125万人,增长0.9%。大量农村人口向城镇迁移,青壮年劳动力进城务工,导致乡村精英大量流失,农民老龄化程度加剧,乡村空心化问题严重。

(三)城乡差距仍较大,农村贫困问题较严重

近年来,在中国社会整体发展的同时,乡村也获得了发展,但与城市发展相比仍存在很大差距,最直观的是居民收入差距较大,以及公共服务和社会保障方面的不平衡。

首先,一方面城乡居民收入相对差距缩小,另一方面城乡居民实际收入差距加大。

2017年,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432.43元,比2013年的9429.59元,增长42.45%。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相对差距比由2013年的2.81∶1缩小到2017年的2.71∶1。农村居民家庭恩格尔系数从2013年的37.7%下降到2017年的31.2%(具体数据见表5)。但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差距却从2013年的17037元扩大到2017年的22963元,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仅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36.91%。另外,当前农民增收形势严峻,继续保持较高速增长后劲不足,农民增收已进入“减速带”,从2013年的12.4%下降到2017年的8.6%。

其次,一方面农村贫困人口逐年减少,另一方面贫困人口数量仍较大。

据国家统计局对全国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16万户居民家庭的抽样调查,按现行国家农村贫困标准(按照每人每年2300元(2010年不变价))计算,党的十八大以来,全国农村贫困人口累计减少6853万人。截至2017年末,全国农村贫困人口从2012年末的9899万人减少至3046万人,累计减少6853万人;贫困发生率从2012年的10.2%下降至3.1%,累计下降7.1个百分点。2017年,贫困地区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377元,按可比口径计算,比上年增加894元,名义增长10.5%,扣除价格因素,实际增长9.1%,实际增速比上年快0.7个百分点,比全国农村平均水平高1.8个百分点。但同时我们也应当看到,截至2017年末,全国农村贫困人口仍有3046万人,分三大区域看,东部地区农村贫困人口300万人,中部地区农村贫困人口1112万人,西部地区农村贫困人口1634万人。2017年末全国共有4047万人享受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467万人享受农村特困人员救助供养。由此可见,农村减贫任务仍很艰巨。

其三,我国乡村文化设施和生活服务条件仍然十分薄弱,区域间差距仍然较大。

据第三次全国农村普查数据统计,从文化设施来看,2016年末,农村只有11.9%的乡镇有剧场、影剧院,而最低的东北地区仅为5.9%;16.6%的乡镇有体育场馆,而最低的东北地区仅为12.1%;70.6%的乡镇有公园及休闲健身广场,而最低的西部地区仅为59.4%;59.2%的村有体育健身场所,而西部地区仅为46.0%;41.3%的村有农民业余文化组织,而西部地区仅为36.7%(具体数据见表6)。

从一般生活来看,2016年,全国农村只有47.7%的农户使用经过净化处理的自来水,其中东北地区仅36.1%;36.2%的农户使用水冲式卫生厕所,其中东北地区仅4.1%;17.4%农村的生活污水集中处理或部分集中处理,其中东北地区仅7.8%。虽然近年来乡村旅游和农家乐等新产业新业态迅猛发展,但开展旅游接待服务的村占比仅有约4.9%,有营业执照餐馆的村占比仅有约30%。还有10.1%的村未通宽带互联网等(具体数据见表7)。很显然,农村生活基础设施和基本社会服务较差,并在区域间还存在明显的差距。

(四)农民和农村被城镇化,乡村文明日益衰落

新中国成立之初,我国有设市城市136个,建制镇5400多个,城镇化水平仅为10.64%。从1949年到1999年这50年间,中国的城镇化率从10.64%提升到了30.89%,增幅20.25%。近年来,党中央、国务院就深入推进新型城镇化建设作出了一系列重大决策部署,我国城市化水平快速提高,从1999年至2017年这18年间,中国的城镇化率从30.89%提升到了58.52%,增幅为27.63%。对于传统的乡村来说,中国城市化和现代化的影响不仅仅包括农民身份被城市化,还包括农村建设被城市化和乡村文明被现代化。农民身份被城市化。在实施农村城镇化过程中,有些地方为片面追求城市化率,将一些不符合城镇化要求的农民城镇化了,出现了一种被称作“具有城市户籍的农村人”。由于城市很难为他们提供适合的工作岗位,而且城里生活开支比农村大得多,加之他们的生活习惯也很难融入城市环境中,因此这些被城市化的农民在城市几乎无法生存下去,最终只能实际生活在农村。《国家新型城镇化规划(2014-2020年)》数据显示,2000年至2011年我国农村人口减少1.33亿人,农村居民点用地却增加了3045万亩。这充分说明这种不符合农村实际的城市化,既不符合农民的根本利益,更不符合国家通过城镇化节约土地的初衷。农村建设被城市化。在农村现代化建设过程中,不少人错误地把乡村与城市对立起来,把传统与现代割离开来,用现代化思维、城市化模式建设新乡村。因此,近些年来,我国不少新农村建设基本上是移植中国城市改造和建设的模式,忽视了乡村建设“随形就势、随地取材、随风造景、随遇而安”的观念和特征,生搬硬套城市标准,劈山填水、厚厚的混凝土道路,硬质渠化的河流,高楼大厦、洋房别墅使新农村变成“千城一面”山寨版的城市。在许多地方,城镇化被异化为“大拆大建大手笔,高楼大厦平地起,各种园区扎堆聚,CBD扮靓GDP”。其结果是乡村传统文化被边缘化,乡村建筑物失去了文化传承和历史记忆功能,乡村发展失去了个性。乡村文明被现代化。乡村文化是动态的生命体,传统乡村文化是中华文化的精髓,然而现代乡村文化却急速迷失在轰轰烈烈的现代化和城市化进程中。如现代市场经济发展在激发农户个体发展经济、改善生活的积极性的同时,瓦解了传统的经济和社会合作机制,强化了农民个体意识,弱化了农民对村庄生产生活共同体的意识。传统重义轻利的乡村道德观念日益淡化,人际关系日益功利化,人情社会商品化,维系农村社会秩序的乡村精神逐渐解体,乡村社会秩序失范。优秀道德规范、公序良俗失效,陈规陋习盛行,如红白喜事大操大办,攀比之风和过度消费盛行。一些农民社会责任、公德意识、家庭观念日益淡漠,导致不养父母、不管子女、不守婚则、不睦邻里等有悖家庭伦理和社会公德的现象增多。乡村社会中传统的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和谐关系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

二、非物质文化遗产在乡村文化振兴中的作用

新中国成立以来,我国分别在上世纪50年代、80年代以及本世纪初,组织过三次大规模民间口头文学的搜集和整理工作,2014年我国完成的第一期口头文学遗产数据库建设项目,就收录了116.5万篇(条)神话、传说、史诗、歌谣、谚语、歇后语、谜语、民间说唱等,总计8.878亿字,是迄今为止人类最大的口头文学遗产数据库。国务院已公布了4批1372个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包含3154个子项。原文化部先后公布了5批共3068名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各省(区、市)认定了14928名省级代表性传承人。我国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遗代表作名录项目达到40个,位居世界第一。各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及其传承人绝大部分在乡村,它们是乡村文化发展的重要基础和内生动力。在乡村振兴中,精神振兴的动力大多将来自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的精神文化,经济振兴的新动力也将来自于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开发利用。

(一)用非物质文化遗产振奋乡村文化精神

聚焦乡村振兴战略,要重新认识乡村文化的价值和使命。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的中华优秀非物质文化遗产,源自农耕文化土壤,是一代代中华各族人民勤劳、智慧和经验的长久积淀,是最深层的精神追求,在提升民族自信心和精神、增进民族文化认同、凝聚力和向心力等方面,一直都发挥着十分重要的作用。如非物质文化遗产中所倡导的孝敬父母、尊敬师长、倡导和睦、崇尚节俭、重视友谊,恪守承诺、讲究诚信、恪尽职守等内容,在乡村发展中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这些文化传统不仅赋予中华文化重要的特征,也是中华文化之所以绵延不断、长盛不衰的重要原因。

《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意见》指出:“传承发展提升农村优秀传统文化。立足乡村文明,吸取城市文明及外来文化优秀成果,在保护传承的基础上,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不断赋予时代内涵、丰富表现形式。”这为乡村文化振兴指明了方向。乡村振兴,既要塑形,也要铸魂。抓住文化振兴这个魂,这不仅有助于推动乡村振兴,也能助力农村城镇化成为记得住乡愁的城镇化,让农业现代化成为有根的现代化。实施乡村振兴战略,要以科学的态度、发展的眼光,发掘、继承和弘扬乡村优秀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文化价值,并对其进行现代性改造,释放其正能量。非物质文化遗产浸透着乡村生活的规则、意义和价值,引领着村落成员的心理、行为和关系,模塑着社会治理的理念、方式和秩序,要深入发掘其中所蕴含的优秀思想观念、人文精神、道德规范,结合现代生活实际,进行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深入挖掘那些普通村民都乐意共享、与时代相适应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资源,在保留原始风貌和生态肌理、保护社会价值体系和集体情感记忆的基础上,与乡村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建设结合,更好地促进当代人的社会价值观念重构和乡村情感认同,为乡村振兴注入强大精神文化力量,使乡村社会变得更加和谐、更加安定,也更加富有人情味。

王淼在《实施乡村振兴战略非遗该做什么》一文中建议:发掘乡村文化资源,使每个村都尽量做到“八个一”:一个生动、精彩、让人印象深刻的民间故事;一个可以展示乡村风采的非遗表演项目;一项传统手工技艺;一个具有特色的传统节庆;一种让人难忘的传统风味小吃;一位让人听过会有点感动或感触的历史人物;一段体现传统价值观的族规家训;一处体现乡村历史的遗址遗迹。做到这“八个一”,乡村的历史、文脉、个性和特色就能保留与弘扬,“乡村振兴”就会底气更足。”②总之,通过对非物质文化遗产社会价值的挖掘和创造性运用,让优秀传统文化成为凝聚乡村文明精神、增强民众道德认识、提升农民精神风貌、培育文明乡风、良好家风、淳朴民风的强大动力,为新时代乡村振兴打牢思想道德基础,提供强大精神支撑和坚实的文化保障。

(二)用非物质文化遗产发展乡村文化产业

乡村振兴战略的关键是产业振兴,通过产业振兴提高乡村居民收入,让农民富起来。目前,农村经济发展要从产业优化的基本战略出发,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文化产业已经成为当今世界的朝阳产业,发展文化产业已成为我国调整产业结构、促进经济发展的重要途径。农村有着极为丰富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资源,通过创新和创造让这些文化资源转化为产业资源,发展非物质文化遗产产业及相关产业,是促进乡村文化发展、振兴乡村经济的重要途径。

1.开展非遗生产性保护

2012年2月,文化部印发的《关于加强非物质文化遗产生产性保护的指导意见》指出:“非物质文化遗产生产性保护是指在具有生产性质的实践过程中,以保持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真实性、整体性和传承性为核心,以有效传承非物质文化遗产技艺为前提,借助生产、流通、销售等手段,将非物质文化遗产及其资源转化为文化产品的保护方式。”从历史传统来看,人们往往把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创造与传承仅仅看成是一种民众日常生活自我满足的生存方式和自娱自乐的文化行为,由于它们是民众自发、自主、自愿、自享的文化,很少作为商品流通,其生产一般也不是为了谋利,因此,绝大部分传统非物质文化遗产活动不但创造不了经济价值,相反还可能要消耗一定的经济资源。从现实发展来看,非物质文化遗产不仅是人类文明记忆的载体,是体现中华民族文化特征的鲜活样本,具有重要的社会文化价值,而且还是当代生活的底蕴和滋养,以及文化产业开发的重要资源。特别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生产性保护项目具有鲜明的生产实践性和生活实用性特征,具有丰富的物质资源、技术传统、传承人和品牌优势,具有极高的经济开发利用价值。从实践意义来看,充分挖掘非物质文化遗产资源潜在的经济价值,寻求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与市场经济的新结合点,在充分观照当下社会生产、民众生活和审美观念新变化的前提下,适应时代社会发展需要,用现代产业理念和市场经济法则进行创造性转化,在保留传统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精神内核和核心生产技艺的基础上,将现代精神文化、审美思想和活跃新颖的表现形式融入其中,开发出具有时代气息和地方特色的、为现代大众所喜爱的文化产品,对于传承乡村传统文化和发展乡村现代经济具有双重的意义。

近年来,在国家推行非物质文化遗产生产性保护和大力发展文化产业的大背景下,各地积极探索将乡村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传承与推动特色文化产业发展紧密结合起来,通过保护方式、保护内容和保护机制的创新,拓展文化产业发展的新领域和新途径。非物质文化遗产以其丰富的项目资源、多样的生产形式和独特的传统技艺,被许多地方当作文化名片来打造,当作地方文化产业新的经济增长点来发展,特别是那些适合生产性保护和产业开发的传统技艺、传统美术、中医药制作和饮食文化类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更是成为文化产业的新宠。它们以传统技艺和现代形式融合重新走进百姓现实生活,满足民众的物质产品和精神文化生活需求,取得了良好的社会和经济效益,使优秀传统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在产业发展中焕发出新的生命力。王学思在《我国非遗保护工作行稳致远》中介绍:“通过生产性保护,一方面弘扬传承了传统工艺,另一方面实现了群众收入的增长,帮助贫困人口脱贫。一些传承人表示,‘指尖技艺’已真正转化为‘指尖经济’。传统工艺工作站在助推精准扶贫工作中也发挥了重要作用。”新疆哈密建立和完善了231家合作社,成立了刺绣协会,接收订单1.7万余件,近千名绣娘直接参与订单制作,每人月均增收1500元。湖南湘西工作站启动“让妈妈回家”计划,通过提高绣娘收入,吸引外出务工妇女回归家庭。工作站还与济南、深圳等地的公司洽谈苗族刺绣订单2800套(件),金额达50万元,带动农村妇女在家门口就业160余人。非物质文化遗产在生产性保护中产生了良好的社会和经济效益。

2.发展乡村文化旅游

乡村文化旅游有别于其他旅游形式,它不追求现代时尚、豪华浪漫,而是在寻找乡愁、回归自然中回归人本。因此,发展乡村文化旅游必须充分利用乡村独特的自然资源和文化遗产资源。一方面,乡村的物态文化层面是有别于城市的显在表现之一,譬如,独特的自然山水,田园风光,篱笆墙、山田坳,湖泊溪流,田野草地等自然景物;“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宁静舒缓的生活节奏;水车灌溉,插秧割稻,采草摘茶,喂猪养鱼等农耕场面等;其自然景色优美、生态特色鲜明与城市异质性特征,是塑造乡村旅游吸引力的源泉。另一方面,乡村文化是乡村旅游发展的灵魂和核心。文化者,以文化人也,而文化旅游无疑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化人”途径。当今世界,文化正成为国家核心竞争力的重要因素,用文化的理念发展旅游,用旅游的方式传播文化,不仅必要,而且可行。农耕文化是乡村文化的根基与灵魂,农耕文化中那些不具物质形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如农事节日、风俗习惯、乡村礼仪、民间工艺、民间小吃、民族服饰等,都以其独特的文化精神和丰富多彩的形式构成乡村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由于它们文化品质原真,能满足现代旅游者求新、求异、求美的旅游动机,是发展乡村文化旅游的重要资源与基础条件。实践证明,没有乡村文化内涵支撑,乡村旅游就缺少生命力和竞争力。乡村文化旅游必须突出农耕文化特点,农耕文明与现代工业文明反差越大,其田园意味越足,农耕文化越突出、越典型、越贴近城镇居民亲近大自然的“乡愁”情感,越受欢迎。

发展乡村文化旅游要增强项目中游客的参与性和体验感。乡村文化旅游要以旅游者了解乡村历史、感受乡村文化、体验乡村生活为主要目的。乡村文化旅游项目必须将文化性与娱乐性、趣味性和体验性充分结合,使游客获得更多的娱乐和审美体验。非物质文化遗产中有许多项目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和有趣的文化活动,比如民间节庆、民俗活动、文学艺术、饮食文化、手工技艺、传统体育等,从这些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上做文章,推出一批游客可观、可闻、可参与的项目,使他们有新的体验、新的感受和新的收获。比如,为游客提供“做一天农民,体验农耕辛劳”的项目,提供传统的水车、石磨、石碾等农具让游客亲身体验如何使用这些古老的农用器具;充分利用本地饮食文化,让游客品尝具有农家特色的菜肴,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让游客亲自动手参与当地菜肴的制作;充分利用乡村竹编、纺线、织布、刺绣、印染、酿酒等手工技艺项目,让旅客体验手工制作的技艺与乐趣。通过这些体验活动,游客可以直接接触、体验和感受传统乡村生活方式,了解这些活动背后的历史故事、风土人情,使游客置身于自然和谐的环境中,落脚在安然平和的氛围里,回味“乡愁”,感受“乡情”,使乡村旅游成为他们难忘的人生经历。一般来说旅游的快感大多来自于参与与体验,乡村文化旅游就是要使老年人在体验传统乡村生活中,找回童年的快乐,寻找到乡愁;使青年人在体验与城里不一样的生活中,感受一种新的生存方式,回味人生的意义;让儿童在体验乡村的自然新奇的快乐中,感受到真正的自由与幸福。发展乡村文化旅游,要以农为本,以人为本,以生态保护、文化传承为主干,打造更多的供游客体验的项目,以提高旅游项目的吸引力和竞争力。

目前我国乡村文化旅游才刚刚起步,处于发展初期和探索阶段,因此还有很多不足。不足点主要表现在文化特色不鲜明、创意和创新不突出,许多乡村文化旅游只是表层开发,既对当地民俗风情等人文资源的挖掘不足,缺乏乡村文化特色内容,又对到乡村旅游的游客心理和需求研究不够,活动缺乏娱乐性和参与性。在乡村,大力发展文化旅游将是今后文化产业发展的重点,充分利用乡村自然环境、田园风光、农牧渔业生产、农家生活等资源条件,以文化为灵魂,传承农耕文化的理念,通过合理改造和适度开发,为游客提供观光、度假、体验、健身等服务,让人们欣赏独特的田园风光、了解当地的民俗风土人情,感受和体验乡村生活的乐趣,享受农耕文化精神陶冶,通过发展文化产业,促进乡村经济发展。

3.建设特色文化小镇

2016年,住房城乡建设部、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在《关于开展特色小镇培育工作的通知》中明确提出:我国“到2020年,培育1000个左右各具特色、富有活力的休闲旅游、商贸物流、现代制造、教育科技、传统文化、美丽宜居等特色小镇,引领带动全国小城镇建设,不断提高建设水平和发展质量。”2018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意见》中特别指出:“实施休闲农业和乡村旅游精品工程,建设一批设施完备、功能多样的休闲观光园区、森林人家、康养基地、乡村民宿、特色小镇。”据2018年5月29日中国经济网《杨军:近10年我国小城镇发展大数据分析》公布的数据显示:2016年底我国各级城市共计697个,县城单位1544个,建制镇共有20654个,除掉部分城关镇,真正属于小城镇的有18099个。自2016年倡导特色小镇建设以来,目前国家已公布了两批403个全国特色小城镇、96个全国运动休闲特色小镇。但在特色小镇快速发展的同时,一些地方特色小镇建设主线思路不清晰、发展盲目、地方特色缺失、文化特色模糊,出现了空心化、房地产化等一系列问题。因此,2017年7月住建部发布通知,要求在推进特色小镇的规划建设发展过程中,做到三个“不盲目”:“尊重小镇现有格局、不盲目拆老街区;保持小镇宜居尺度、不盲目盖高楼;传承小镇传统文化、不盲目搬袭外来文化”。建设乡村特色小镇应遵循以下基本原则:

第一,立足当地产业基础,培育新业态、发展新经济、聚集新动能。特色小镇必须充分挖掘和利用乡村原有的产业基础和资源禀赋,发展特色经济,打造农村新领域、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和新载体,通过原有产业的转型升级,产业链和价值链的延伸,推动产业结构的高端化,促进乡村经济发展的再提速、再提质,提高当地人民收入水平,走可持续的农业现代化发展之路。

第二,立足当地民众生活,凸显乡村特色小镇建设为生活服务功能。乡村特色小镇建设本质上是一种“完整要素的生活化空间”,是一种新型人居环境和新型城镇化的新空间。因此,它既不同于单一产业功能的粗放型传统城镇,也区别于传统意义上的千篇一律的以房屋建筑为重点的新农村建设,也不同于简单的农民离乡入城,进市上楼单一手段的农村人身份的城镇化。而是推动乡村小镇通过合理规划和更新改造,打造生产、生活、生态“三生融合”的庄园集群、风景区与风情村镇三位一体的空间结构,因地制宜、因地而异来承载服务业与农业,为居民提供休闲、娱乐、度假等功能的特色新型小镇。

第三,立足于乡村自然和文化特色,将资源优势转化为产业优势。首先,发挥蓝天白云、青山绿水、田园风光等乡村独特的自然生态功能,将天人合一、绿色环保意识植入其中,让游客能真正回归自然,享受自然。其次,发挥包括古村落、历史街区,寺庙、老宅、大院等在内的特色建筑文化的作用,讲好与这些建筑相关的独特的历史和人物的故事,让人们在娱乐中潜移默化受到教育;其三,发挥乡土情怀、精神家园的独特乡村文化功能。乡村中的种植技术、生产工具、劳作习俗、人际生态、风俗习惯、祭祀民俗、饮食文化和手工技艺、景观美学等都是文化资源,他们散发着浓浓历史气息和泥土芬芳,乡村特色小镇建设必须做足文化底色,要在“文化+”上做好文章,找到传统文化与现代社会生活的契合点,增强当地传统文化的感染力并放大其价值,将文化资源转换成特色产业,使其成为推动乡村发展的内生动力。

建设乡村特色小镇要守住文化灵魂、擦亮文化底色。费孝通先生曾说,“文化得靠记忆,不能靠本能,所以人在记忆上不能不力求发展,我们不但要在个人的今昔之间筑通桥梁,而且在社会的世代之间也得筑通桥梁,不然就没有了文化,也没有了我们现在所能享受的生活。”要怀着敬畏之心,尊重乡村发展规律,深度梳理当地历史文化发展脉络,挖掘提炼出独特文化基因,创造性活用乡村资源的人文和生态价值,通过田野生态风光与特色家居有机结合、民俗文化与现代人文互动融合,努力打造优秀的文化品牌,为发展乡村经济服务。据2017年3月27日《人民日报》报道,首批127个特色小镇建设带动产业和农村发展的效果明显,共新增企业就业人口10万人,农民人均纯收入比全国平均水平高1/3。这些特色小镇的传统文化也得到了保护和传承。85%的小镇拥有省级以上非物质文化遗产,80%以上的小镇定期举办民俗活动,70%以上的小镇保留了独具特色的民间技艺。

综上所述,无论社会如何发展,城乡二元结构不会变。在工业化、城镇化和现代化的进程中,一些乡村消失不可避免,但总体来看乡村不仅不会全部消失,相反还会发展得更好。要充分认识农村的价值,尊重农民的主体性。未来的乡村发展不可能是把乡村变成城市,当今振兴乡村的意义,全在于尊重农民意愿、切实发挥农民主体作用、提升他们的生活品质,拓展他们的发展空间,促进农民共同富裕,引领他们把乡村建设成为更有乡村特色的农业强、农村美、农民富的幸福美丽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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